麻雀之城

花花觉得用麻雀之城形容苏州绝对不为过:小小的马路,小小的园林,小小的灌木丛,小小的水塘,一群小小的文人干的傻事、痞事、伟事都融入奇异的太湖石和婉约的昆曲声里,飘入外乡人耳中。

“协和”奇遇
揣上几两银子来到据说本帮老牌的“协和”菜馆,里厢都是苏州人并且一半以上都是老人,脱离了旅游的影子,花花抱着一洗姑苏佳肴臭名的决心,功课做足定要力挽狂澜。无奈明月照沟渠,现实总是无情,叶和花两位大将终于还是吃倒在苏州名菜馆的饭桌腿下,直到蹲在便利店里狂灌可乐才缓过来。菜单如下:

蟹粉狮子头:两颗大肉丸上浇一勺蟹肉汤汁、一撮金钩,旁边几颗小青菜作点缀,清淡倒无妨,各吃各的也算四道小菜。坏就坏在厨师的点睛之笔——一大堆咸咸的小海鱼,海鲜味没有多少咸味却是狂猛如出笼的野兽肆虐味蕾。在吃完两个大型油炸咸肉丸子之后,花花的胃口基本倒了。

第二道上来的是三虾豆腐煲:豆腐上浇开洋、河虾仁和虾籽各一勺。老实讲,花花一直认为豆腐是很难入味的食材,一般要用重味提调,否则就只能配以蔬菜做些清淡小汤。虾的鲜味属于比较淡淡的,何况只是浇在豆腐上作浇头?结果就是淡而无味,与白水煮豆腐无异。

虾籽蹄筋:经典名菜啊,以后游苏州的朋友千万别吃——喝可乐就是为这厮——蹄筋上浇一勺虾籽,各位看官可知道白水蹄筋多少肥腻么?请用汤勺连吃两勺猪油吧。

响油鳝糊:一盘鳝丝中间一堆蒜蓉,端上桌的时候浇一勺沸腾的油,一时间盘碟里溢出热油爆大蒜的香气,引人食指大动。啊,多么鲜美,多么……甜的?凉拌鳝丝?蒜蓉和油只是看的?花花呆住了,叶先生说想笑,然后就开始哈哈大笑,大概姑苏佳肴给他的感觉就像这道菜罢。后来还隐约尝到一点辣味,发现是大量黑胡椒作的孽,叶先生含泪扫盘最后,所以喝可乐的时候他比较勇猛。

由上可知,苏州菜风格就是浇头。所以要冒充苏州菜只要白水一煮浇头一淋端上桌去,保准没人否认。只是花花在想,一个人评判美食的标准是什么?记得一个上海阿伯大侃特侃扬州菜是如何名扬天下之后说了一道往猪头里灌糖的菜,据说要八百块一份,最后花花问:你们吃完了?他说:我们每人吃了一口就没动过了。试问如果美食不能满足胃,名气再大又有什么实际价值呢?花花不否认口味差异,但是自己的舌头说好,那才是好。老四川的厨师是会做菜,王润兴的厨师是能做菜,协和的厨师是乱做菜——花花的舌头如是说。

沧浪之水
苏州是个很难玩的地方,虽与杭州并称于世,却无杭州令人惊艳的湖光山色,乍看之下都是人工制造的假山树丛,远远落在杭州之后。其实,苏州作为宋、明、清代重要的文人聚居地和退休老干部住宅修建最佳地区,亭台楼阁间有太多的故事了,处处留芳。

沧浪亭因为一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而声名远扬。这座最具野趣的园林内,有座五百名贤祠,粗看下并无特别之处,大多数人随便转转就离开了。殊不知五百块石碑是记述五百多位姑苏名人的生平事迹的,包括伍子胥、白居易、范仲淹、文天祥、韩世忠、唐伯虎、林则徐等等,每块碑上均有全身雕刻像和一首描述生平的诗词。雕像形态各异,词藻简练雅致,花花一首首读来仿佛能看见这些穿着各异的老人的故事:有的是冒死向皇帝进谏被赐死的,有的是孝顺母亲行为感天动地的,有的是喜欢读书淡薄名利的……大凡知识精英或道德楷模都入了贤祠,在这么灵秀的地方供后人永世膜拜,可谓读书人的至高尊荣了。

沧浪亭另外一个特色就是小花窗——无论屋舍、廊壁还是围墙上,都配有小花窗。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花窗都完美融合于窗外景色,每每不同:青瓦墨屋配的是大红镂花木扇窗,窗外是芭蕉叶的配梅花窗:

竹子配的是长方形玻璃窗:

有的院子围墙是随着斜坡修建的,围墙上就配和坡平行的斜海棠花窗,仔细观赏各有千秋,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起这位设计匠人的脑子太好用了,比起那些只会设计大块头大楼的现代建筑设计师们明显更加技高一筹。

苏州中学
误打误撞的进了苏州中学——据说是范仲淹办的——江苏省的顶级中学,居然发现两幢红楼,花花疑其为曾经著名的一本高考数学辅导教材,是苏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那封面就是一幢小红楼。巧的是苏州中学正对面就是苏州大学的一个校区。坐在校内小湖边,正沉浸于初晨柔美而清新的雾霭,远处的树林里竟然飘来了灵动的笛声,演奏者隐隐约约掩于山水之间,那悠远的曲调带点欢快,花花马上配词唱开了:
画廊金粉半零星。
池馆苍苔一片青。
踏草怕泥新绣袜
惜花疼煞小金铃。
不到园林,怎知秋色如许?

苏州老人
苏州的老人好美,慈眉善目,清秀无双,绝对是中国第一。后来看到灵岩寺的菩萨和佛祖像,竟然也比其他地方的形象要眉目和蔼几分。大概苏州人温和的性情养怡到老就变得如此动人,是内在气质的显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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